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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

26

人見狀,紛紛上前開路。手起刀落下,被劈開的片片樹叢蔓延至瓦房前。溫知藝領著眾人躲在樹乾後,手中使力抓住捆好的粗枝藤蔓,骨節泛白。身旁一位樂伶渾身顫抖卻仍不敢將藤蔓鬆開,眾人神情緊張,死死盯著黑衣人。“她們必定在此處躲雨。”領頭的黑衣人朝身後招了招手,隨即抬腿便往裡走去。屋內雨氣未散,空氣中飄蕩著枯木香,石板地上滿是灰塵,腳印雜亂。今夜無月,窗外點點光亮不知是何物,房中角落卻陰暗無光,令人看不真切。...-

密雲不雨,春寒加劇。

幽暗月色下西山境內未見白雪,頃刻間山風狂嘯,耳邊儘是轟隆雷聲,隨即雨水瓢潑而下。

“我們……為何一定要逃走?留在彆院內也不過是陪那位大人罷了,與在含香閣裡又有何區彆。現下倒好,若是被抓回去……”

一名樂伶苦苦開口,凍得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神灰暗。圍在她身邊的姊妹連連點頭稱是,“在含香閣內是陪,於彆院處不也是陪麼,為何……”

溫知藝躲在牌匾後,蜷縮成一團,身上僅有的輕紗留仙裙並不禦寒,侵入體內的冷氣讓她不停打顫。

聽聞此話,她拂袖站起身,雲紋裙襬上沾滿塵土,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人,目光灼灼,“與其在這兒抱怨,倒不如想想該如何對付那幾個黑衣人。”

“這如何做得到……”

“如何做不到!”溫知藝杏眸圓睜,語氣急切,“我們有五人,一道反殺了那群黑衣。待逃出這山間,有手有腳的,何不尋個地兒擺攤營生。這不比在含香閣內委曲求全一輩子強麼?”

一覺醒來穿成一位樂伶便罷了,未等她反應過來卻被劫至此地,一道被捕來的還有幾名唱曲兒的,聽聞那群黑衣人每隔一段時日便要將一批人送至山間彆院,也不知究竟是作何。

適才她趁著侍衛換班時,帶著幾名樂伶躲過巡察逃出彆院。隨後竟有一群黑衣策馬尋人,她們隻好躲在這間瓦屋內。

現下寒風刺骨,溫知藝仍不敢有絲毫鬆懈。從那處逃出已是不易,此刻必不能再被捉回彆院中,她需得帶著大家回到京中!

“我們當中有善樂的,有會舞的,一併逃出這山林靠雙手謀生,無論何種結局都比依附於人要好。”

“莫要將自己的生存權交付給任何人!”溫知藝無法理解樂伶們的想法,卻仍開口試圖勸誡。

話落未畢,隻聽遠處馬蹄聲漸起,彎刀劈砍樹葉的聲音傳至眾人耳邊,混雜著暴雨聲聽得不甚清楚。簷下雨簾密不透風,雨滴落在地上,又迅速鑽進土裡,未將摞在一旁的木柴浸濕。

木柴?

“壞了。”溫知藝碎碎念道,她神色緊張地望向窗外,眸深似海。

她怎的忘了,磅礴大雨中,那群黑衣人必不能將火把點燃。換言之,她們無法根據火光判斷黑衣人的行蹤。

這是一場暗夜裡的對決!

……

半日前,溫知藝於含香閣中醒來,恍惚間有人朝她懷裡塞入一個大物什,未等她問清楚便被拉去給所謂的“貴人”彈曲兒。

“含香閣竟有如此國色天香的美人。”貴人兔頭獐腦,口音南腔北調的,望著溫知藝目光貪婪。

“不若彆當這樂伶了,跟著哥哥們自有更好的去處。”

從民樂生一夜間淪為樓中樂伶,溫知藝自是心有不甘,正欲開口反駁,隻見一名小倌手執酒盞朝她緩緩走來。

“樂伶姐姐且飲一杯罷。”

她抬眸仔細打量著對方,雖說是“小白臉”男寵,卻身量極高,五官隱藏在白麪之下,透著些許淩厲之感。

竟有如此陽剛的小倌,卻也是罕見,溫知藝暗自想著。不待她接過小倌遞來的酒盞,頓覺渾身痠軟,隨後滑落在地。

醒來便與幾位樂伶一道被綁在西山彆院處,適才朝她遞酒的那名男寵卻不見蹤影。若是找到這男寵,必定要盤問清楚他為何要替貴人做事,謀害樓中樂伶!

“……”溫知藝擺了擺頭,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她回頭看向幾位樂伶,此時正將枝條藤蔓編織在一起。

“不知那群黑衣人現下到了何處,我們需得再快些!”她快步上前,抬手使力將藤蔓扯進窗內,隨後撿起地上的木柴,將房中所有的百欞窗卡死,直至無法從內打開。

“我們真的能逃出去麼?即便是出了這山林,獲得自由身,一介女流又能做什麼呢。”

角落裡一位樂伶低聲抹著淚,話音剛落,幾位姊妹也跟著抽泣起來。

溫知藝不再開口,默默加快手中的動作。她明白在這個時代,女性不過是附屬品,更何況眼前這群少女僅僅是含香閣裡的樂伶。

在她們的認知裡,樂伶生來便是彈琴唱曲任人差遣,如今眾人身處險境,單單憑她三兩句口舌又如何能勸得動他人。

眼下如何逃出去纔是關鍵!

雨勢漸小,原先密佈的烏雲不知何時已散開,山林又陷入一片沉寂。履鞋踩踏枯枝樹葉的“嘎吱”聲由遠及近,簷上青瓦滑落在地上,聲音清脆,引得眾人心驚肉跳。

“此處有間瓦房,進去看看!”

領頭人手中彎刀一劈,橫著的樹枝被斬落在地,身後幾名黑衣人見狀,紛紛上前開路。手起刀落下,被劈開的片片樹叢蔓延至瓦房前。

溫知藝領著眾人躲在樹乾後,手中使力抓住捆好的粗枝藤蔓,骨節泛白。身旁一位樂伶渾身顫抖卻仍不敢將藤蔓鬆開,眾人神情緊張,死死盯著黑衣人。

“她們必定在此處躲雨。”

領頭的黑衣人朝身後招了招手,隨即抬腿便往裡走去。

屋內雨氣未散,空氣中飄蕩著枯木香,石板地上滿是灰塵,腳印雜亂。今夜無月,窗外點點光亮不知是何物,房中角落卻陰暗無光,令人看不真切。

眾人眼也不眨地看著那群黑衣,領頭人一腳踢開木門,麵露狠色朝裡張望,剩下的黑衣人緊跟其後邁入房中,最後那人抽刀將攔在身前的枝條劈開,快步跟進。

“鬆手!”

溫知藝低聲呼喊,眾人快速將手中的藤蔓鬆開。不待房中黑衣人反應過來,一塊巨型牌匾從房梁降落,“砰”地一下砸在門前,將出口死死擋住。

隨即,未等黑衣人將牌匾移開,幾根火把便從方纔預先留好的洞口塞入,卡在木窗上。

火勢漸旺,從木窗邊燃起,隨後快速朝周圍蔓延,頃刻間將木屋葬送至火海中。

“快離開此地!”

趁著火勢還未向周圍擴散,溫知藝拉起眾人迅速沿著黑衣人劈開的樹叢向外奔去,耳邊風聲呼嘯,心中直跳,此刻她已無法仔細分辨方向,隻想著趕緊逃離此處。

待出了這山林,她再尋個合適的去處。擺攤營生也好,替人打雜也罷,總歸是要靠自己的雙手打拚,否則如何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生存下去?

且不說彆的,她一個現代民樂係大學生,何不利用自身優勢拚出一條路。

火光衝向天際,燃亮西山半腰。身後火海狂湧,烈焰熊熊,煙霧不知何時已將眾人包圍,溫知藝渾身灼熱無比,腳下一沉,逐漸邁不開步伐。

她低頭一看,枯枝纏繞在腳踝上,帶刺的藤條劃開裙襬紮入肉中。溫知藝彎腰扯開藤蔓,血珠從雪白的皮膚中冒出,她此時已顧不上疼痛。

後方陣陣熱浪朝溫知藝襲來,適才那幾位樂伶早已不知跑到何處。火光漫天,灰煙瀰漫,眼前儘是滾滾濃煙,周圍滿是枯樹藤蔓燃燒發出“劈裡啪啦”聲響,熱氣煙霧充斥著鼻腔,已無法正常呼吸。

她莫不是要葬身於此罷,好不容易將黑衣人反殺了,卻逃不出這漫天火海。溫知藝隻覺渾身脫力,逐漸停下步伐。

“……”

一道銀光閃過,橘紅色火焰被劈開。

劍身劃過滾滾熱浪,來人白衣墨發,頎長挺拔的身軀擋在溫知藝身前,替她將火光隔開,背影清冷,不知是何人。

溫知藝按下混沌的意識,瞧見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從火光中朝她伸出,隨後整個人被拉出火海。

“咳……”

溫知藝躬身咳嗽,眼裡浸滿被煙燻出的淚水,她抬眸望向將自己從山火中救出的少年。

眼前人眉目疏離,素色衣襬潔淨無瑕,宛如一位清雅公子,若不是那雙眉眼格外熟悉,她定會以為是京中哪家的小郎君,生得如此矜貴。

“你是……那名小倌!”她記得此人,正是今日在含香閣朝自己遞酒盞的男寵。

他為何出現在此處?溫知藝心生恨意,麵色凜然。若不是這男寵,她必然不會被綁至山中,還險些喪命於火海,如今又將她救出,這人究竟想作何!莫非又是在替那位貴人抓回逃跑的“貨”麼。

少年長睫翕動,隻見他薄唇輕啟,並未發聲。

車軲轆碾過枯葉,馬蹄踩踏聲在山穀中迴盪,一道尖細的男音從身後響起。

“兩條漏網之魚。”

-如何向溫太傅交代了。”沈月齡說著說著,突然間哽咽起來。溫太傅?如此說來,她的出身應當是極好的。就是不知表姐口中這位溫太傅究竟是自己的阿耶還是祖父。總比穿成一位樂伶要好上不少。推敲良久,溫知藝上下掃了一眼沈月齡,淡淡開口道,“表姐所說的宮宴又是……”“藝表妹是忘了麼,”沈月齡坐在溫知藝身邊,替她描著眉,“聽聞今夜這宮宴呀,其實是太後要為靖王世子相看呢。”溫知藝揪起衣襬一角細細把玩著,聽到此話,心裡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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