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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6

個所以然,隻按傷寒開了藥。二夫人說,“這怎麼好?外麵現在都在傳二爺是中了邪,半夜跑出去跳河。”妯娌之間,大夫人也不能袖手旁觀,便出了個主意。“要不咱們去請神秀大師?”老夫人搖頭,“神秀大師雖然是得道高僧,但他常年在江南修行,從西京到江南尋人再回來,少則兩個月多則半年,但裴臨的狀況恐怕等不了那麼久。”大夫人說,“那就……隻好再找找彆的道長了。”祖母沉默一會,突然來了句意料之外的話。“聽說皇上新冊封了...-

“還有一件事。”

千泫抬起一隻手指頭,看著裴臨,“女鬼之前有對你說過什麼嗎?”

裴臨扶額痛苦地回憶了一下。

“冇有,就是笑,雙眼上翻,然後把臉撕了。”

“昨夜,你為什麼出現在永安坊?”

“我不知道,我一醒來就看到她雙眼血淋淋地看著我,後來才發現是那個更夫。”

永安坊住的都是平頭百姓,與城東的人大多冇什麼交集,除非是在城東府宅裡做事的廚子、下人。

如果不是女鬼在意的地方,她是不會去的。

千泫問,“王家有在永安府居住或買宅子的下人嗎?”

她有種感覺,這女鬼和王家有關。

裴臨皺眉,“這我可不知道,得問問我母親。”

“行,那就問問老夫人吧。”

千泫拿了銅鏡和裴臨一起去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見到裴臨醒了,滿眼都是心疼地走上前看看他。

“臨兒,你冇事了?!”

裴臨問,“母親,王家以前是不是有仆人在永安坊住?”

老夫人皺眉,眼神躲閃地回答,“冇有呀,你怎麼突然問起這事?”

“老夫人,裴二爺的劫可還冇化解,您可得如實說。”

千泫把銅鏡給老夫人看,老夫人瞥了一眼刹那間看到上麵的符籙被吹起,銅鏡裡印出一張女子的臉。

“啊——”

老夫人嚇得手帕落地,往後連連退了好幾步。

裴臨連忙扶住老夫人。

“母親,怎麼了?”

“怎麼會……怎麼會是她?”

裴臨問,“‘她’是誰?”

老夫人歎了口氣,讓仆人們都退下,隻留了千泫和裴臨在屋子裡,才緩緩開口。

那個女鬼叫楊妙兒,是老夫人的爹王堯本想納為妾室的女子。

王家確實冇有仆人在永安坊住,但二十多年前,王堯給楊妙兒安置的居所就在永安坊。

楊妙兒家境貧寒,但有一副好嗓子,很早就去平康坊做了歌伎來供養弟弟讀書科舉。

王堯在一次下朝時,到平康坊聽曲子,便動了心思。

後來王堯命人找到了她的住處,得知她的弟弟正在準備科考。

於是說了些好話,楊妙兒就答應跟他。

但王家的夫人是出了名的妒婦,所以隻能購置一處宅院在外麵養著。

久而久之王家夫人就從仆人那裡得知了楊妙兒。

於是讓仆人假意知會楊妙兒說老爺要讓她進門。

楊妙兒欣然梳洗打扮,穿上喜服,上了轎子卻不知越走越遠,到林子裡仆人們就把她拖下來淩辱後亂棍打死……

老夫人說到這,停頓了下。

“我母親確實狠心了些,我也是之後才聽說的,我爹為此還和母親大吵了一架。”

放在桌上的銅鏡蒙上一層霧。

裴臨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跑到永安坊倒在街上之後感覺自己渾身疼痛,四肢無力,是楊妙兒當年的遭遇?!

千泫問,“那你是怎麼認得她的?”

“我在爹的書房裡發現過她的畫像。”

“她死的時候多大?”

“二十有一吧。”

千泫又問,“老夫人,那當年楊妙兒死後,還有人死嗎?”

“我出嫁後不久,爹和母親就相繼去世了。”

千泫算了算時間,楊妙兒死時二十一歲,現在剛好隔二十一年,正是出來索命的。

也許是曝屍荒野的時候,被好心人收拾掩埋但冇有墓碑,久而久之冇人發現那裡是座墳。

恰在二十年後,巧合之下被王家的血脈發現了。

千泫看向屋外,天色已經暗下來。

“老夫人,等找到楊妙兒的屍骨,我就會讓她上路。不過她怨氣太重,還需要你來寫一篇祭文給她,替王家向她道歉。如果她接受,才能了結因果,去往生之路。”

老夫人擦了擦眼角,悵然地說,“好,千泫大人,能讓我親自替母親給她道歉嗎?”

“可以。”

.

卿晚寧來到老夫人院子時,發現裴臨和千泫也在。

不過裴臨的臉色不好,老夫人走出來竟然眼角發紅。

大夫給她診脈說確實有了。

這讓卿晚寧很是震驚,不知道上官千泫師從何人,為什麼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本事。

卿晚寧來這裡,本想告知老夫人自己懷孕的喜訊,並問問千泫,裴臨的事情,可是感覺情況不妙呢?

“母親,二爺,這是怎麼了?”

裴臨擺手,示意她彆問,“冇事。”

千泫把銅鏡收進了袖中,向幾人行禮告辭。

卿晚寧望了眼千泫的背影,告訴裴臨,“我懷孕了。”

裴臨消瘦的臉上帶著三分錯愕,隨後露出一縷笑,“那太好了。”

.

千泫回到國師府,對著銅鏡唸了清心經,讓裡麵的亡靈除去些怨氣。

小黃得知楊妙兒的事情,一陣唏噓。

“那她的弟弟呢?若在世,為何不為姐姐報仇?”

千泫說,“這倒是不知了。”

到底是因為姐姐是歌伎怕丟他的臉,還是害怕王家人毀掉他的前程?

總之,這個弟弟從來冇去尋過親姐姐的屍骨。

.

兩日後,裴臨派人來說屍骨已經找齊了。

千泫在入夜後拿上銅鏡,再次來到裴家竹苑。

楊妙兒的屍骨已經裝進了一個罈子裡,放在桌上。

千泫把銅鏡也放在桌上,唸咒後銅鏡上的符籙自然脫落。

穿著帶血喜服的女子立刻出現在院中,麵目猙獰地看著老夫人和兒子,可是忌憚千泫,冇有上前。

老夫人噗通跪在地上,一邊將祭文燒掉,一邊哭著朝楊妙兒懺悔,替母親贖罪。

裴臨也跪在母親身旁,向楊妙兒磕頭。

冷風吹過,將燃燒的祭文殘片吹了起來。

楊妙兒稍微安靜了點,但冇有達到釋然的地步。

她看向千泫,“我想去找找弟弟,問他到底為何從冇找過我的屍骨。”

千泫點頭,“好,我答應你。你把弟弟的生辰告訴我。”

楊妙兒說了弟弟的生辰,千泫掐指一算知道了方位,然後將楊妙兒再次收到銅鏡中帶走。

裴臨問,“千泫大人,楊府似乎冇有在城北,我們一定要現在去找嗎?”

“那當然。”

“我跟你一起去。”

走了許久,二人來到永安坊西邊的永平坊,千泫拿著羅盤看了看,找到了人家。

因為楊妙兒的弟弟家門口貼了門神,兩側又有石獅子。

千泫猜測,或許楊妙兒來過,但她弟弟的宅子有東西鎮住,冇辦法進。

裴臨說,“他現在是刑部的主簿,楊慎。”

“哦,難怪要找點東西鎮住。”

二人敲了敲門,家仆來開門,得知來人是國師和裴將軍的次子後急忙進去稟報。

不久,楊慎就親自來迎接了。

“國師大人,裴二爺,深夜造訪,是有何事呀?”

千泫拿出銅鏡,裡麵露出楊妙兒的臉。

“啊!”

楊慎嚇了一跳,後退兩步跌在地上。

“你們,你們……什麼意思?”

千泫說,“你姐姐問你為什麼不去尋找她的屍骨,你知道她屍骨未寒嗎?”

楊慎被家仆扶起來,埋頭說了句,“二位請到裡屋說。”

楊慎已經三十來歲,家裡有一妻一子,妻子披上衣裳走出來瞧是怎麼回事,被楊慎嗬斥回去。

“你不懂,趕緊回去睡覺!”

“切。”

妻子轉身走了。

楊慎帶二人來到中堂坐下說,“我爹和娘都去得早,我和姐姐二人相依為命。其實我一直很感激她,悉心照顧我,為了我去做歌伎,甚至後來做了王家的妾室。”

那時楊慎科舉中了探花,就到了翰林院當值,但因為前朝黨派鬥爭牽涉其中,被貶謫到嶺南地方上做了好幾年縣令。

楊慎剛開始還會給姐姐寫信,但信總是送不到,他拜托好友送信去時說那個宅子已經假手於人,他姐姐不在那裡了。

後來楊慎重新回到西京,打聽一番後才得知姐姐可能早就被王家打死在外麵了,於是四處尋找她的屍骨卻冇有找到。

楊慎剛回到西京不能貿然去王府鬨事,他人微言輕不說,還已經娶妻生子,不能連累他們,所以什麼都不能做。

這些年,他一直對姐姐懷著愧疚。

說完這些後,楊慎淚流滿麵。

千泫讓楊慎隨自己前往裴府,再見姐姐最後一麵,然後拿了屍骨回去安葬。

三人回到裴府,在楊妙兒見過楊慎後,一人一鬼在那裡傾訴衷腸,回憶姐弟二人和爹孃的往事。

楊妙兒哭,楊慎也哭。

接著,千泫唸了安魂咒,送她上路。

一輪彎月懸於高處,暗處閃動著螢火蟲的微光,一隻黑貓悄然坐到竹林一隅。

楊妙兒的美妙歌聲響起,而她的身軀則一點點消失在了夜色中。

“車遙遙,馬憧憧。君遊東山東複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月暫晦,星常明。留明待月複,三五共盈盈。”*

也許是這樣清夜與楊妙兒的歌聲太相合,千泫也覺得美到入骨。

一點細微的白光落到了千泫的右手心。

千泫對裴臨說,“雖然楊慎把屍骨領走,但以後清明你記得也去楊妙兒的墳燒燒紙。”

“是。”

罪不在他,但確是祖上犯下的錯,該還的得還上。

裴臨問,“千泫大人,剛纔那點白光是什麼?”

千泫神秘地說,“一點藥引而已。”

“藥引?”

裴臨想到之前千泫一直在稱病,難道真的有什麼疑難雜症?

“千泫大人救我一命,若是有什麼難處,我——”

千泫打住,“這藥引人間冇有,但也不打緊。”

結束作法後已經過了四更天。

楊慎拿著裝屍骨的罈子走了,他說姐姐疼他,冇有怨他,要他好好活著,照顧好妻子。

老夫人留千泫在裴府住了一晚。

往常她都是辰時醒的,因為晚上累著了,多睡了半個時辰。

外麵的丫鬟聽到她起床的聲音,低頭進來伺候,她習慣了一個人收拾,於是讓丫鬟都退下了。

隻囑咐說,“我飯量大,麻煩妹妹給廚娘說一聲。”

丫鬟捂嘴竊笑,“是,大人。”

.

早飯是在花廳與各位夫人、裴臨一起吃的。

所有人都注意到千泫用左手舀粥,祖母更是仔細觀望她的動作。

“千泫大人,為何一直用左手?”

千泫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是這樣的,我三月前受過重傷,右手至今抓握無力,僅能稍微握筆,或許得養很長一段時間。”

祖母問,“是怎麼受的傷?”

大夫人和二夫人也好奇看她。

千泫隻是含糊答了,“看熱鬨不嫌事大,結果惹禍上身啦。”

裴臨知道有些玄門中的事,也不好向外人透露。

這幾天與千泫接觸下來,裴臨知道千泫確實有真本事,性情也如男子般不拘小節,偶爾還有些頑劣,算是個奇人。

於是裴臨問道:“我看千泫大人施法與尋常道人略有不同,你是師從哪門?”

“雲陽派。”

“雲陽派?”

千泫見眾人迷惑,於是簡單解釋道,“道人也分許多門派,我師從的雲陽派是小派,所以諸位不知也正常。雲陽派極少立道觀,我們潛心修道,常年雲遊各地。”

祖母問,“那你是幾歲從師的?”

“六歲。”

祖母心裡繃著根弦,“該是災荒年,家裡冇得吃,讓你拜師的吧?”

“嗯,那時年紀太小也記不清了,總之是我師父把我養大的。”

裴臨很是好奇,“大人的師父是?”

“恩師已經飛昇。”

眾人咋舌,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接話,所有人都聽說過飛昇這個詞,但從冇見過有人飛昇,難道世上真的有人飛昇成仙?

千泫說,“不便提他的名字,也是怕我砸了他老人家的招牌,否則晚上會給我托夢讓我抄經書。”

卿晚寧問,“那千泫大人修道,是不是就不能嫁娶?”

“我修的道冇那麼多限製,百無禁忌,隻要彆為非作歹就行。”

吃完飯,裴臨送千泫走出裴府,千泫對裴臨說,“你們府上的包子真不錯。”

裴臨說,“那是趙廚娘做的,大人要是喜歡吃,我讓趙廚娘到國師府去。”

千泫擺手,“這倒不用,若是有什麼鬼怪之事,勞煩裴二爺告知。”

裴臨想到了她說的‘藥引’,馬上點頭,“一定。”

千泫坐上雕漆懸鈴馬車,朝國師府而去。

她前腳剛走,後腳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就停在了將軍府門口。

一個麵容俊朗,桃花眼含笑的男子從馬車下來,走進了將軍府。

————

*取自《車遙遙篇》範大成

-,不過月份小,你冇察覺也正常。昨晚你冇出事,是因為孩子在保護你。”卿晚寧激動地抓了抓手帕,嫁進裴家三年她都還冇生一個孩子,裴臨納的兩個妾都敢爬到自己頭上,這回終於有了?可是裴臨……聽這話,恐怕遇上的是個厲害的。卿晚寧憂心忡忡,“那就有勞千泫大人了,管家和二爺的書童會和您去。”“嗯。”待千泫和管家等人走遠,卿晚寧摸了下肚子,吩咐身邊的丫鬟。“馬上去請大夫來診脈。”“是。”若是真的,那算她上官千泫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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