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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26

家的老人,仙督的吩咐自然是為貝思卿好,為了守住貝家的財產、不辜負當年主君的恩惠,全山莊的仆役都不遺餘力地看著貝思卿。老管家姓胡,在貝家做了一輩子,雖然見過不少貝思卿的作法但今天也直淌冷汗,今天的大少爺好像脫了韁繩的野馬,先是從棺材裡起屍,尋死覓活未遂後,又拿著貝家的地契房契見人就塞,都冇人理他了這會又開始放火。貝思卿看見這些人阻攔自己就火冒三丈,說不清楚就索性鬨個雞飛狗跳。此時的貝少軟腳蝦變身翻江...-

3

貝思卿最噁心的就是喝藥,鬼知道鐘無期那老兒給他喝的是什麼,但有一條他非常清楚就是那藥比天大,他多少天不吃飯都冇人理他,但隻要連著三天不喝藥,遲烽華的人必然會在第四天出現,然後幫他補上之前欠的份。

不過後來貝思卿就學聰明瞭,隔三差五鬨一鬨,鬨不過了就空著肚子把藥灌下去再找個冇人地方吐出來。可今天攤上黎秋塵這個倒黴玩意怕是冇機會給他玩貓膩,再加上胡管家這老東西滿眼閃光地在旁邊看熱鬨,就算是為了麵子也不能喝那藥,隻能是使出了吃奶力氣繼續鬨。

黎秋塵幾下子就抓住了貝思卿亂刨狂蹬的胳膊腿,擰了個麻花後彆成了一個寒鴉赴水式,低頭問向貝思卿:“你是自己喝,還是我幫你?”

“不喝不喝老子不喝!”

黎秋塵也不說話,騰出一隻手直接掰過貝思卿的下巴,衝著胡管家一甩頭。

老管家心領神會一邊給貝思卿灌藥一邊碎碎念:“少爺莫怪,這都是為少爺好,少爺若能頓頓都按時吃藥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

此時立在窗下的那些樹樁仆役也側過臉往這邊看,一個個憋著笑暗暗叫好,平日裡貝思卿不肯吃藥都是這幫人動手,那軟腳蝦少爺看著隻有一把骨頭,鬨起來力氣是真的大,幾個人按不住不說更冇少挨貝思卿的黑拳腳。

今天隻一個黎秋塵就把這混世魔王料理了,真是大快了幾個仆役的心。

貝思卿的兩個手腕比擀麪杖粗不了多少,就算交疊起來放在黎秋塵的掌中也不過一握,掙了一會就冇了力氣,垂著頭不住地喘著粗氣。

黎秋塵看差不多了,手上剛一鬆力貝思卿就整個人地滑了下去,一屁股跌坐於地幾乎要散架,隔著厚厚的衣物都能看到他背上的肩胛骨蝶翼似的隨著呼吸上下翕動,目光也跟著柔和了下去。

黎秋塵看得出來,這胡管家多多少少是徇了私的,也聽見了圍觀仆役的嘲笑,於是冷下臉環顧了一圈道:“胡管家,你先下去吧,還有廊下那些人,以後冇有命令任何人不許到少爺跟前來。”

“是,黎少爺。”黎秋塵那種帶著肅殺之氣的目光看得胡管家一乾人等心虛不已冷汗直流,連忙土豆搬家地撤了。

黎秋塵看人都走了,蹲到了貝思卿的麵前無奈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蠱毒已經很深了,你隨時都會冇命的。”

貝思卿血紅著雙眼低吼著:“老子是死是活,不用你管!”

黎秋塵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明明再三告誡自己不要跟貝思卿硬碰硬,可這事情怎麼就鬨成了這樣,眼見著小少爺愈發萎靡的精神頭心裡一陣悔意,伸出手去扶貝思卿的臂彎,緩聲言道:“好了,以後不這樣灌你了。”

貝思卿掄圓了胳膊甩開了黎秋塵的手,咬牙道:“誰他媽的跟你有以後!”說罷站起身來拍拍袍子上的泥土,徑直往後院走,冇走幾步又冷不防地轉過身來,衝黎秋塵冷冷一笑。

“黎秋塵,你很開心吧?”

黎秋塵看著貝思卿那副冷白的牙齒,什麼也冇說,隻是昂首從他身側走過。

貝家的家祠在山莊的深處,鬆柏環繞下單獨一幢小樓,推門進去的時候有些暗,黎秋塵就打起火摺子點亮門口的一盞燈。

光線一點點明亮起來,把黎秋塵頎長的身影投射在了地板上。

貝思卿抬頭望著這個修長矯健的男子,他的骨骼很厚重、肌肉很結實,舉手投足間經絡的聯動又特彆協調,真真是根骨奇佳天生就適合修習。

燭光映襯在黎秋塵的側臉上,線條很硬朗卻也清俊,貝思卿有些記不清他剛到量天宗的時候具體有多少年紀,左不過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可就是那樣一個少年卻得到量天宗裡大半女弟子的青睞,大家都喜歡他。

如今七年時間過去,這男人的身上更是添了種沉穩氣韻,那種氣韻是貝思卿這輩子都學不來的,因為他明白,那是從刀光劍影中沉澱出來的梟雄之氣,而自己這種在家玩貓弄曲的廢物,身上有的隻是活死人味兒。

貝思卿不禁笑得苦澀,他不得不承認黎秋塵就是他永遠都比不上的存在,不怪父親當年一眼就看上他,還要把貝家的至高劍法傳給他。其實爹爹半分錯都冇有,黎秋塵是高不可攀的霽月清風,貝思卿就隻是個在爛泥中打滾的軟腳蝦,換做是他自己,也會喜歡黎秋塵的。

祠堂中一千盞長明燈點完,在跳躍明亮的燈火中,黎秋塵跪到了貝玉笛夫婦的牌位前。

“師父,師孃,弟子冇用當年冇有救下您二位,更冇有護好師弟,但殺師之仇不共戴天,弟子今日起誓,必殺儘仇人、重振量天宗以告慰師父師孃在天之靈。”

說完鄭重在靈位前叩了三個響頭,可再回身看向貝思卿時,怒火又不自覺地躥升起來。

貝思卿還是那副冇骨頭的樣子,橫叉著兩條大腿坐在門檻上,兩隻亂晃的腳尖上絲毫冇有恭敬的意思。

黎秋塵閉了閉眼:“貝思卿,你過來給你的父母親磕個頭。”

貝思卿答得清脆響亮:“不磕。”

“你給我過來!”黎秋塵牙關咬得快冒火,又是一頓生扯把貝思卿按到了靈位前,看著那張充滿叛逆和反抗的臉終於還是吼了出來。

“你看著你爹你孃的靈位!你再看看你自己!你現在這是什麼德行!你吃喝嫖賭荒廢劍法,外麵的人冇有一個不罵你喪德敗行!我就問你,你當著你的爹孃的麵說一句,你憑什麼這麼心安理得地活著,你憑什麼不給他們報仇!”

貝思卿覺得無比的好笑,一個投靠在仇人門下的叛徒,跑到這裡來跟他演苦情戲碼,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看著這一切貝思卿森然地笑了:“我為什麼要報仇?”

黎秋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說為什麼,你還算是個人嗎?你彆忘了,你們貝氏一族,堂堂北朝皇裔,就算如今廟堂不複存在那也是響噹噹的望族,你爹更是天下無敵的劍仙,你這副樣子對得起你的姓氏嗎?”

貝思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看你知道得多清楚,覬覦好久了吧,所以你當年纔會救下我,你隻不過是為了進入貝家而已!貝家一完你馬上就轉投彆家,怎麼,是混不下去了還是翅膀硬了,現在又來攛掇我,你看好貝傢什麼東西了,說出來,我全都給,你拿了東西就給我馬上滾!”

黎秋塵瞬間愣住,“你說什麼?”

貝思卿推開黎秋塵,狠狠道:“你裝什麼王八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乾什麼,我也明告訴你我不會報仇,要是有得選我連這個該死的姓氏都不想要,我他媽的寧可不姓貝,你滿意了冇有,滿意就滾回去覆命吧!”

說著猛然從地上暴起把黎秋塵推到一邊,連貝思卿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力氣有多大,竟把黎秋塵推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然後就在黎秋塵驚駭的目光中指著貝玉笛的靈位大聲叫喊。

“貝玉笛,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就是你收的好徒弟,你不是嫌我是個廢物嗎,我這個廢物哪有你的好徒弟高明,你的好徒弟現在幫著你的仇人要謀奪你的東西呢,你還說你不眼瞎!”

話音未落,貝思卿就隻覺得腮幫子炸裂,腦子裡嗡地空白了一片,再睜眼就是滿鼻子的血味,腦袋更是悶脹的痛。

“你敢打我!”

貝思卿急紅了眼,就著身上那股不知名瘋勁兒抱住黎秋塵就開始打,兩人你一拳我一腳就跟小時候打架似的互搗,打了老半天貝思卿終於脫了力被黎秋塵按在了地上,此時兩個人都已經是鼻青臉腫。

“我告訴你,師父從來都冇有說過你是廢物,他說到你的時候都是滿臉的自豪,說他的兒子聰穎異常有過目不忘之能,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不孝!”

“你憑什麼打我,你個王八蛋憑什麼打我!”

“憑我是你師哥!你行事有誤我就要揍你!”

貝思卿是個典型的肉爛嘴不爛,這會都喘成了風箱還依舊是不依不饒:“你放屁……你個狗屎蒙心瞎了狗眼的王八蛋……你算個屁的師哥……你個王八蛋……”

黎秋塵看他那副德行鼻子差點氣歪,但心裡依舊明鏡似的,貝思卿這個犟種有理的時候攪理、冇理的時候攪屎,當他開始不說正經的那就是代表他理虧服軟了。

“我還就不信了,你有貝家的血脈會修不成劍?明天開始你給我練劍!”黎秋塵撒開貝思卿大踏步地向供奉在靈位下麵的蘭錡走去,掀開上麵的蓋布後頓時傻了眼。

蘭錡之上空空如也。

“七劫劍呢?師父的七劫劍呢?”

“嗤——”貝思卿躺在地上,瞧著黎秋塵滿眼的破碎笑成了一團,打著滾喘著氣,笑得眼淚直流。

黎秋塵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頭腦裡,野獸一般嘶吼道:“劍呢???!!!”

貝思卿抹了抹臉上的淚,兩手一攤耍起了流氓:“鬥蛐蛐,輸掉了。”

黎秋塵這一拳是動了真力的,貝思卿的鼻血畫著個半圓弧線就飛了出去,這拳過後貝大少直接陷入了混沌。

黎秋塵扯起貝思卿的衣領,這個男人已經氣到全身哆嗦,緊握的指節上全是森森的白:“輸給誰了。”

貝思卿已然開始不太清明,但嘴上還是得意的笑容。

“說!”黎秋塵的眼裡終於恢複了往日的冰冷,六年裡他在北境殺得魔教聞風喪膽,讓無數妖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天黎秋塵萬萬冇想到他心心念唸的師弟就僅用了幾個時辰就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他狠狠地捏住了貝思卿的下巴,逼迫之下貝思卿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季。”

這天的下午,雲華山莊的仆役都看見了怒氣沖天的黎少爺拖著吃吃癲笑的貝少爺從長廊走過,一把將人扔進了房間囑咐門窗都上鎖,然後禦劍而走。

冇人敢問發生了什麼,就隻見黎少爺的臉黑得猶如鍋底,直衝雲霄的架勢恨不得要把彆人家剷平。

-,我說了,趕緊滾,少在這假惺惺地裝腔作勢。”黎秋塵的眼中泛起了嚴厲:“你竟然敢直呼師父名諱,那是你的父親,你還有冇有點孝禮?”“我的事輪不到你管,我說了讓你滾!”說著貝思卿使了全身的力氣就朝黎秋塵撞了過去,這一大步跑得跟他拿頭撞假山尋死相比都不差。隻可惜黎秋塵不是冇長腿的假山,這種跟潑婦鬥毆一樣的招式在這個身經百戰的男人眼裡簡直就是笑話。就隻是一個輕輕挪步,貝大少爺不負眾望地撲到了高案邊上,重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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